肝血管瘤是常见的良性肿瘤,占肝良性肿瘤的73%;是仅次于肝转移癌的肝脏第二常见肿瘤;中年女性患者多见,男女比例为1:5-6 。在组织学上,肝血管瘤可分为海绵状血管瘤、硬化性血管瘤、血管内皮细胞瘤和毛细血管瘤,临床以海绵状血管瘤多见。依照瘤体直径大小,肝血管瘤可分为三级:小血管瘤(<5 cm)、大血管瘤(5~10 cm)和巨大血管瘤(≥10 cm)。有国外学者将直径>4 cm者归为大血管瘤。
肝血管瘤生长缓慢,无恶变倾向,自发破裂者少见。如果瘤体较小,常无明显症状,可随访观察;当生长趋势明显,或瘤体大到了有临床症状时,则需要积极治疗[1-3]。过去,手术切除几乎是肝血管瘤的唯一治疗手段,但创伤大、并发症多[3-8]。对于良性疾病而言,大创伤的手术治疗让医生和患者双方均承担着较大的心理压力,通常是“小了不需要做,大了不愿意做”,形成肿瘤越长越大,越大越不敢做的怪圈。这也是临床巨大肝血管瘤并不罕见的重要原因。
多年来,临床医生努力尝试着使用微创手段治疗肝血管瘤。肝动脉介入栓塞术和放射治疗,曾被尝试性地应用于血管瘤治疗,但其疗效不确定,且可能导致严重并发症 。近年来,射频消融(radiofrequency ablation,RFA)治疗被尝试性地应用于肝血管瘤的治疗,显示了疗效确定、微创、安全、患者依从性好等优点以及良好的应用前景。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RFA为代表的局部治疗有望成为肝血管瘤的首选治疗手段,这将使肝血管瘤治疗模式发生明显改变。
传统治疗模式下,肝血管瘤治疗时机趋于保守
尽管大多数肝血管瘤生长缓慢,甚至无明显生长倾向,但少数生长倾向明显。Yeh等在长期随访中,对130例患者的180个肝血管瘤监测,发现13例患者的14个(7.7%)病灶增大,血管瘤体积翻倍的时间为17.3~178.1个月[2]。Schnelldorfer等对91例>4 cm的无症状肝血管瘤患者进行临床观察,发现14%患者瘤体增大超过1 cm的平均时间为首次确诊后5.1±4.4年。当血管瘤长大到一定程度时,通常会引起明显且持续的症状。
目前,尚无规范化的肝血管瘤治疗指征。手术切除是肝血管瘤的传统治疗手段,但该治疗方法创伤大、并发症多。文献报道,手术治疗肝血管瘤的并发症发生率为27%,病死率为3%。通过有一定风险的手术切除治疗肝血管瘤这样一种良性肿瘤,会对医生和患者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因此,临床上倾向于保守地推迟肝血管瘤的治疗,很少积极地开展预防性治疗。其结果通常是血管瘤越等越大,治疗难度越等越大,风险也越等越大。
手术治疗的绝对适应症包括:瘤体破裂出血、瘤内出血迅速长大、并发Kasabach-Merritt综合征、压迫胆管或门静脉出现症状、诊断不明难以除外其他肿瘤者。然而,临床工作中,肝血管瘤并发急、重并发症的病例十分罕见;随着影像学设备的升级和诊断水平的提高,肝血管瘤的鉴别诊断也不再是困扰临床医生的难题[5]。我们经常要面对的肝血管瘤患者是肿瘤突出肝包膜、肿瘤较大(5~10 cm)、瘤体缓慢生长,或出现右上腹胀痛不适等轻微症状。对于这部分患者是否应手术治疗意见不一。来自美国和德国的两个大样本回顾性研究,长期随访手术切除和临床观察治疗的两组肝血管瘤患者,研究方法和纳入标准类似,但结论却相悖[3,4]。Schnelldorfer等[3]随访了1985年至2005年间确诊的289例肝血管瘤(直径>4 cm)患者,其中56例手术切除,233例接受观察;结果发现手术组术后并发症发生率14%,观察组并发症(持续或新发血管瘤相关症状)发生率为20%,两组间无统计学意义(P=0.45)。因此,他们认为肝血管瘤应以动态观察为主,手术治疗应仅限于出现严重并发症的患者。Yedibela等[4]随访了1988年至2009年间确诊的246例肝血管瘤患者,其中103例肝血管瘤(4-23 cm)接受手术切除,143例肝血管瘤(1-21 cm)接受观察;结果发现手术组术后并发症发生率35%,观察组并发症(持续或新发血管瘤相关症状、死亡)发生率高达57%;虽然两组间并发症发生率无明显统计学意义(P=0.08),但观察组中2例患者外伤后肝血管破裂出血,抢救无效死亡。因此,他们认为应该更加积极地治疗大肝血管瘤。
可作为肝血管瘤的首选治疗手段
是肝脏恶性肿瘤常用的微创治疗方式,是早期肝癌的治愈性手段之一,主要原理是通过射频电流产生足够的热量,使组织发生凝固性坏死。2003年,Cui等首先应用RFA治疗肝血管瘤,提出了RFA可能作为治疗肝血管瘤的选择方案之一。此后,该领域研究未获得重大突破性进展。究其原因主要有三:第一,临床需要治疗的肝血管瘤病例有限,RFA治疗肝血管瘤相关文献均为个案报道和小样本的回顾性研究,文献级别较低;第二,RFA治疗肝血管瘤尚处于起步阶段,经验积累不足。文献中的病例选择非常慎重,多选择大血管瘤,罕有治疗巨大血管瘤的报道;第三,开展肝肿瘤RFA治疗的医师多为非外科专业,对肝血管瘤这一传统的外科疾病少有问津。
年,Park等[17]报道,采用超声引导下经皮RFA治疗了24例患者的25个>4 cm血管瘤(包括10个<5 cm的血管瘤,10个≥5 cm且<10 cm的血管瘤和5个≥10 cm的血管瘤);完全消融率为92.0%,其中20个大血管瘤的完全消融为100%,5个巨大血管瘤的完全消融率为60%,其中2个巨大血管瘤RFA治疗技术失败(担心消融过程中,周围脏器热损伤)。因此,他们得出结论,RFA适用于治疗大血管瘤,但不适用于巨大血管瘤。虽然该文章发表在高级别的杂志上,但设计有明显偏倚:作者所在团队均为影像学医生,不开展腹腔镜下RFA治疗,难以充分发挥RFA治疗的优势。巨大肝血管瘤因体积较大,势必会与周围脏器关系密切;腹腔镜下建立的气腹可使瘤体与周围脏器充分分离,从而可保证治疗安全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实现完全消融。
作者对2010年以前RFA治疗的肝血管瘤病例进行总结,结果表明,RFA可微创、安全、有效地治疗大肝血管瘤;治疗巨大肝血管瘤,虽然治疗效果满意,但由于最初开展治疗时经验不足,并发症发生率偏高。在此工作基础上,作者通过改变治疗理念、完善治疗策略、提升消融设备,显着降低了巨大肝血管瘤的消融相关并发症。其具体措施包括:①建议将腹腔镜下路径作为巨大肝血管瘤的首选消融路径;②针对巨大肝血管瘤是良性疾病的特点,不宜强求一次性达到完全消融,必要时可选择重复RFA策略;③提出了系列消融策略,包括消融电极经过正常肝组织进入肝血管瘤,适当延长第一个消融点的消融时间,采用“先边缘、后中心”的多点消融策略,腹腔镜路径下间断阻断第一肝门血流等;④选用冷循环、直针设计的消融电极,因其功能释放集中、针周组织无焦化等特点,更适用于肝血管瘤消融治疗。
上述资料显示,肝血管瘤的治疗模式正在从传统的手术治疗向以RFA为代表的局部消融治疗方式转变,RFA可以作为肝血管瘤治疗的首选方式。新近,微波消融治疗也成功地应用于肝血管瘤的治疗,进一步说明局部热消融治疗肝血管瘤乃大势所趋;但哪种局部消融手段更适用于治疗肝血管瘤,尚需更多的循证医学证据的支持。
微创治疗模式下,肝血管瘤治疗时机应更加积极
随着肝血管瘤微创治疗时代的到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肝血管瘤的治疗理念,为积极治疗肝血管瘤降低了医患双方的心理“门槛”,使积极的预防性治疗成为可能。
作者认为,对于肝血管瘤的治疗时机,在生长趋势和体积大两者之间,应强调前者,即生长趋势明显是肝血管瘤积极治疗的最重要指征。比如,有一肝血管瘤,近3年内从3 cm长到了6 cm,体积增大了7倍。这样的肝血管瘤宜积极治疗,以免越长越大,耽误最佳治疗时机。另一肝血管瘤虽然发现时已有6 cm,但近3年内观察无明显生长趋势,其病灶虽然大,但如无明显症状,则有继续观察的余地。
基于上述理论,并参考Park等意见,作者认为肝血管瘤的治疗时机主要考虑以下二点:(1)直径≥5 cm,且在2年内的临床随访观察中,影像学检查提示瘤体直径增大>1 cm。(2)直径≥5 cm,且存在血管瘤相关的持续腹部疼痛或不适。已行胃镜及肠镜检查除外了可能由胃肠道疾病引起的症状。
综上,肝血管瘤的治疗模式正在从传统的手术治疗向以RFA为代表的局部消融治疗方式转变;RFA可以作为肝血管瘤治疗的首选方式。随着肝血管瘤治疗模式的微创化,肝血管治疗时机的把握趋向于更加积极;对于生长趋势明显的肝血管瘤,宜积极治疗。
肝脏血管瘤手术治疗的现代观点
发布于 2022-12-25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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