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於 2022-10-06 09:51

  近偶而瞟到一篇博文題目,叫“危險的放血療法”,本人常採用放血療法,有閱讀的必要,一看還是打假英雄方舟子寫的,於是就細看了下去。看完後不禁啞然失笑,原來大名鼎鼎的方先生學問也不過只是半桶水,卻偏要晃得很。
  首先,方先生根本不瞭解中醫的歷史,方先生妄稱:“在中國歷史上的放血療法放血量很少,一般也就幾滴”。
  事實是,中醫學的奠基之作《黃帝內經》屢次提到,放血要放到“血變為止”。甚麼叫“血變為止”呢?就是放血時開始放出來的血是暗紅色或烏黑的,到後來血色就變紅了,這時就可以停止放血了,這就是清代名醫徐大椿所說的:“凡血絡有邪者,必盡去之,若血射出而黑,必會變色,見赤為止,否則病必不除而反為害” (《醫學源流論》)。有一點臨床經驗的人都知道,這樣的放血方法放血量不會只是幾滴。歷史上,中國古人採用大劑量放血的例子還是不少的。如宋代婁全善治喉痺,刺太溪穴出黑血半盞;陳自明《外科精要》治背疽,砭赤處,出血碗許,然後背重頓去;金元時期攻下派宗師張從正刺血以升、以鬥記,療效卓著。大概到了清代,大量放血的方法才逐漸少用,正如徐大椿所言:“古人刺法取血甚多,如頭痛腰痛,大瀉其血;今人偶爾出血,惶恐失據,病何由除?……”。因此,中國這種大量放血的療法並不是方先生所謂的從傳統西醫那裡學來的。
  其次,方先生也並非真正瞭解現代的血液循環知識。方先生稱中醫的“出惡血”是“古人不懂血液循環的臆想。血液是在不停循環的,大約每20秒就跑遍全身一次。全身的血液是一體的,沒有惡血和好血之分”。中國古人不知道血液是循環的嗎?否!中國古人當然沒有發現真正的血液循環方式,但是《黃帝內經》提出了二種血液循環的理論,一種是十二經氣血流注方式,另一種是氣血向心循行的五輸穴理論。《黃帝內經》明確指出氣血循行是“如環無端”的,因此我們不能認為古人不知道血液是循環的。“全身的血液是一體的”,這是一句廢話。全身有哪個組織不是一體的?中醫強調的正是全身各部分之間的有機聯繫!方先生稱血液是在不停循環的,大約每20秒就跑遍全身一次,這是知其一,不知其二。人體體循環主幹部分的血液確實是每幾十秒可循環一次,但不是體循環中所有的血液成分都跑遍全身一次。例如,在毛細血管中的血液流速是極慢的,每秒只能流動0.41毫米,20秒只能走8.2毫米,若處在微循環障礙中的血液流動則更是緩慢;曲張靜脈中的血液流動也是極其緩慢的。若血液都能每20秒就跑遍全身一次,則根本不會有靜脈曲張和其他許多疾病的出現。中醫所謂的“惡血”,正是指瘀滯在靜脈中或微血管中的血液,由於循環速度慢,這些血液含氧量低,代謝產物和食物吸收的有害成分不能迅速排出體外,故這些血液的有毒成分含量高,稱之為“惡血”又有何不可?
  現代醫學的微循環理論認為,人體的衰老,腫瘤的發生,高血壓、糖尿病、心腦血管等許多疾病,主要是微循環障礙所致。微循環障礙時,血流速度緩慢,血液中的某些成分不但使血管壁變厚,有時凝聚起來堵塞血管,導致血液運行更加不暢,形成惡性循環,局部組織器官的新陳代謝不能正常進行,造成多種疾病的發生。人體“沒有惡血和好血之分”,這在健康無病時才有可能,人在疾病或不適狀態下,我們經常可以在某處發現“惡血”。
  方先生稱放血是危險的療法,其依據是甚麼呢?就是文中提到的某醫師放血最多的一位被放了850毫升血。一次放850毫升血確實是夠危險的,但該醫師一般“每次放血量因人而異,少則100~200毫升,多則400毫升”,方先生也承認“獻血200~400毫升對人體是無害的”。那麼這個醫師多則400毫升的放血怎麼就有害、危險了呢?這是方先生用極端的情況來否定整個療法。重病的外科手術有死在手術檯上的風險,按方先生的邏輯,是否應該認為外科手術是危險的療法呢?由此我們可以看出,方先生攻擊中醫無所不用其極,這已經失去了一個學者應有的公正立場,我不禁要問,方先生的血管裡是否還流著中國人的血?
  方先生認為放血療法療效不確定,是否經過了調查統計呢?就筆者而言,我的病人和家人是深受放血療法益處的,筆者日治病人超過百餘人次,新病人已預約到一個月以後,其中放血療法是常用方法之一,功不可沒。我的放血量一般不超過100毫升,毫無危險性可言。這裡我就不必講具體病的療效了,因為在某些人眼裡這些療效都是碰巧碰的,但我希望多一些這樣經常能“碰巧”治好病的醫生,為病人多解決一些痛苦,也為我分流一些診量太大的負擔。需要指出的是:放血,不僅只是放出瘀血或毒血那麼簡單,同時也是對血管壁的刺激,而血管壁上有豐富的神經,有些部位還分佈內分泌細胞,因此刺激血管也有可能調節神經、內分泌的作用。放血療法不是過時了,而是要研究其具體的作用機理。我們不是“已經有了更安全可靠的方法”,而是很缺更安全可靠的方法!要不然WHO就不會認為現代醫療技術只能治療8%的疾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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